流动不息，量化不止

2024年9月24日，俨然已经成为A股市场的一个标志性拐点。央行一口气推出降准、降息、房贷利率和首付比例下调的“政策大礼包”，叠加股票回购再贷款等市场支持工具的落地，给A股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市场一扫长达三年的熊市阴霾，成交量成倍数放大，市场迎来久违的“量价齐升”行情。

时间来到2025年，流动性暖风不断吹拂，在市场引导中长期资金入市、大股东增持、并购重组新规等加持下，市场风险偏好大幅提升，A股在2025年前三季度迎来了一轮名副其实的“吃饭行情”，市场热度节节攀升，歌舞升平的氛围甚至让人产生恍惚之感——今夕是何年？

股市的泛流动性主要分为宏观流动性和微观流动性两个维度。

·反映宏观流动性最直观的指标是M1和M2的增速差

这是货币供应量的活化指标：M1（狭义货币）代表社会中随时可以用来交易、投资的“活钱”M1同比自去年9月触底后持续反弹，2025年9月达到了7.2%，创下了近55个月以来的新高，代表着货币的“活期化”进程加速，钱正在从“沉睡”的状态被“唤醒”；与此同时，M1、M2的剪刀差迅速收窄至-1.2%，是2021年以来的最低值，市场的情绪和预期，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反映股市微观流动性的指标是成交额/换手率

但它并不是影响量化策略的直观指标，在罗伯特·席勒的《非理性繁荣》中，量化策略被描述为利用市场非理性获取超额收益的方法，蛋糕——市场非理性交易总和越大，分蛋糕的人——量化策略的规模越少，每个人能分到的蛋糕——量化私募的超额中枢越大：

2015–2023是A股量化蓬勃发展的阶段，市场在8年时间内走完了海外30年的量化进程，参与者激增导致超额收益稀释，呈现“僧多粥少”的局面，2024年初的“黑天鹅”事件引发市场洗牌，淘汰部分弱势参与者，量化迎来“沃野千里而耕耘者寡”的阶段，在2025迎来高光时刻。

狂飙与淬炼
量化的冰与火之歌

在流动性盛宴之下，量化策略也经历了上半年的盛夏与三季度的严冬。

2025上半年，在流动性宽松和中小盘风格的推动下，量化策略迎来了历史性的发展机遇，2024年初的“QuantQuake”刷新了投资者对于量化波动的认知，行业处于“震后修复”阶段，彼时规模处于阶段性低谷，策略同质化带来的影响消退，但股票市场的交易如火如荼，非理性交易占比明显增加，各类市场风格也成为超额的一大助力，量化策略迎来“戴维斯三击”，造就了量化“狂飙的上半年”。

各类指增的超额宛如量化研究员的“梦中情线”，以几乎一致的斜率持续累积，仅在DeepSeek火热的2月出现了小波动，小市值风格走出明显的趋势，虽然市场的Alpha空间足够大，但风格暴露带来的持续正反馈令人难以抗拒，投资者竞相追逐暴露小市值敞口的产品，量化产品进入“以浪为美”的阶段，放开基准约束追求绝对收益的量化多头成为市场的当红炸子鸡。

但是，Size之所以归类为风格而非Alpha，是因为它并不稳定，A股历史的行情告诫我们：通过暴露风格带来的收益盈亏同源。根据索罗斯的主流偏向理论，任何风格/主题上的集体行为都会形成“主流偏向”推动风格脱离基本面价值，而这种偏离会吸引更多跟风者加入，形成正反馈循环——这就是抱团的本质。

抱团为何终会结束？因为主流偏向具有反身性机制，随着趋势的加强，主流偏向会慢慢衰竭，直到消失，再到偏向的反转、逆转。上半年量化在市值风格的抱团终于8月上旬，在政策、产业的催化下，科技成为新一轮行情的宠儿，双创板块虹吸市场流动性，在存量博弈阶段，小盘股、低波、低流动性等SmartBeta风格迅速“失宠”，市场风格出现了180°转向，高Beta、高波、高流动性风格主导市场，成交集中于宽基权重，指数和个股攻守易形，量化策略迎来了结构化行情的淬炼，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虽然量化管理人的超额出现了近2个月的持续回撤，但对于量化策略而言，三季度的“难做”更多是一种阶段性摩擦，而非结构性崩塌：

一方面，横向对比2017年的“漂亮500vs要你命3000”、2021年的“茅指数”抱团、2024年的黑天鹅，三季度的结构性行情并没有触及这种程度，虽然超额回撤周期较长，但回撤幅度可控，量化的困难更多是周期性失效，而非系统性崩塌；

另一方面，在AI模型的迭代浪潮中，端到端机器学习模型越来越多出现在量化策略中，这类模型擅长捕捉短周期机会，我们也观察到部分带有高频日内预测的策略在流动性的加持下能克服量化对于结构化行情的天然缺陷，结构化行情既是危机，也是对策略的一次淬炼，潮水退去，方知谁在裸泳，风格赌徒在三季度原形毕露，真正追求alpha的策略则已“百炼成钢”；

量化的未来
扩充策略的边界

回顾2025年，从上半年小盘股的持续爆发，到8月份双创抱团带来的机构化行情，由于金融市场天然倾向于形成泡沫而非均衡状态，处于一轮又一轮的“抱团-瓦解-再抱团”的轮回中。

市场环境的快速切换会是常态，那也就意味着：没有一种策略、一种风格可以一劳永逸，量化策略的体系并不是非此即彼，而是要找到平衡点，未来的量化，不会是单一策略/流派的胜利，而是全面性的考验，量化策略需要不断扩充策略的边界。

未来可突破的边界已经初显：

·FinCast、LLM4FTS对传统时序预测模型的创新突破；

·基于图神经网络学习个股间的网络关系，构建个股之间的图谱，实现对财务数据的预测；

·会议音频、视频、卫星等非结构化数据的拓展；

·多模态模型整合文本、图像、时序数据，构建更立体的市场认知框架，实现跨模态融合。

未来量化的竞争会如同积木博弈，不仅要有稳固的底座（扎实的传统因子研究），还需要有积木的创新（AI、前沿科技的拓展与应用），以及巧思的组合（策略的差异化设计），唯有兼具三者的机构才能突破同质化竞争的桎梏，在量化疆域中开拓新的蓝海。

风险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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